薛干爹的一次性内裤

梦想着有一天能不写文和我cp一起当个音乐博主颐养天年,开学后甭想在工作日看到我。

尼古丁[九]

好久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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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薛之谦的团队有小两年没做过危机公关了,买热搜分流量,时隔这么久再上手才发现宝刀未老。

这么一弄他倒反而闲下来,盘着腿坐在热带鱼缸前面,眼睛一眨也不眨。鱼缸是蓝的,水也是蓝的,薛之谦一直插着的制氧咕噜噜地冒了两年的泡,期间并没有一条鱼存在过。东西是张伟两年前送的,送了缸,没来得及买鱼。

他“哎哟”的时候极不情愿地拉下了嘴角——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但是这木地板凉得他屁股疼,连带着后腰也很酸。薛之谦一直觉得自己就这点不好,他在路上看见别人摔倒了就恨不得即刻跑去医院给自己做一个核磁共振,因为上海居民平均健康水平又降低了他怕自己猝死。朱桢老师以前经常摸着自己暴露的头皮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说他这么多愁善感很容易秃顶,搞不好还会未老先衰。说起来也好久没看到朱桢了,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没声息的气。

“噌”一下从地上蹿起来的时候,薛之谦清楚地听见盆骨喀喇一声,恨不得就要哭出来了——十年前他还能一个动作轻轻松松carry全场,还能跳完一整曲《我的雅典娜》,现在呢?

鱼缸还是冒着泡。

32.

唐僧为什么非得走九九八十一难?

这个问题第三次穿戴整齐地被拽出来摆在薛之谦面前,他记得头一回是零七零八年突然过气那会,第二回是站在十七楼窗台上的时候,现在是第三回,他穿着秋衣秋裤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坐在没有枕头的双人床上,像个把自己意淫成夜行侠的精神病人。

他想出去,想疯了,不止为了想要工作想跑宣传,被磨光了那一大砬子跟毛头小子一式样的热情,他也就是个看起来年轻但快奔四张的单身汉,渴望社交,需要夜生活。问题是他出不去。

退八百万步,薛之谦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下架,以一个歌手的身份。

其实应该跟张伟道个歉的。

接到张伟消息的时候薛之谦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他以前明明是个挺细致周全的人。

“我还在上海,喝酒?”

迅速回了个“我过去找你”,薛之谦在秋衣外面裹了件棒球服。

33.

他攥着方向盘的时候还是怪慌的,比这两天所有时候都慌,这挺不对的。照说拿命看待的音乐突然间抛弃了自己,他应该痛哭流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他这两天还挺平静的,正常吃饭睡觉,记得每天刮胡子,甚至开始规划没有音乐的老年生活。

然后他头一次在想象里发现,不做音乐,薛之谦的日子好像也能过。

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薛之谦觉得自己挺可悲的,他脑子里冒出来第一个画面是二十出头的自己穿得像只掉毛的鸡一样在哭着说“没有你们,薛之谦算个屁啊”,这时候他终于按照理想的轨迹开始难受起来,但马上打住了。

薛之谦觉得自己心思真是过分活络了,可能是靠卖人设讨生活的人都得具备的基本素养,不管多伤心的时候都分出小半个自我来审视自己,时不时还要提醒一句“按剧本你应该哭得更惨一点”。这一点来说他挺会迎合大众需求的,更像演员,然后是商人,再最后才是歌手。

“伤心吗?伤心就哭吧”

心里那个小人问他。

不,薛之谦笑着说罢,一把掐住它的喉咙。

34.

按照薛之谦臆想的剧本,张伟应该会带他去个gay bar,然后摆出一副油腻嘴脸来明里暗里表示要再包养他,再然后他会拒绝,在惨遭封杀的绝境里坚定得像上刑场的刘胡兰。

可他被拽去了迪厅,意料之外情理之外,但像极了张伟会做出来的事。

音乐很吵,张伟的嘴又出了名地碎,薛之谦为了表示礼貌很努力地把整个上半身歪过去,背影攲斜在细长的吧椅上,像颗长歪了的仙人掌。

“我这人吧也不太擅长说好话,”张伟像喝碗盖茶一样吹开莫吉托上边浮着的薄荷叶碎末,算是稍稍告个段落,“您就勉为其难被安慰一下儿哈。”

薛之谦张开嘴唇,跑到喉咙口的“我没事儿”却怎么也没办法往外说了——一小杯五颜六色的酒下肚,商人薛之谦就轻易地被干倒啦,于是柔软的小薛偷跑了出来,一下子被海啸一样汹涌的难过淹没了,翻涌得无法无天。

他觉得张伟应该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虽然他自己至今也不很清楚,多方面原因吧,但他至少可以借此倒一倒苦水,倾诉欲对现在的他来说挺宝贵,但张伟没再问,他也就不好意思开口。

“对不起啊,”脑袋被酒精搞得晕乎乎的,因此薛之谦想了半天也只想出来这一句,就好像他只剩这么一句话可说了,“连累你丢了一档节目。”

张伟叹了口气放下他的碗盖茶,没说没关系也没责难他,就这么直直盯着人看。迪厅里的灯光五颜六色地打在张伟略长的头发上,给薛之谦造成一种错觉——这个人好像就是十年前那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花儿大张伟,和他一样流着眼泪坠入深渊的人,他的光,他的少年神明。

伴随着错觉而来的是一股让他窒息的反胃,交织着自卑、渴望和两年前他逼迫自己硬生生积攒起来的厌恶,统统和成一团借着酒精烧了起来。

“你头发长了,回头陪你去剪剪。”

回忆和现实重叠的可怖场面让薛之谦一下停机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整整过去两年。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无悲哀,这一句话和张伟两年前讲的一模一样,连语音语调薛之谦都复刻似的录在脑子里,那应该算是他们两个说过最后一句算是情话,兜兜转转两年过去了,他们依然面对面坐着,一个狼狈不堪,一个悠然自得,看似时过境迁,又好像一成不变。

“你想干嘛!”

突然复苏的愤怒把一切都搅乱了,时空回到两年前,薛之谦恍惚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叫张伟的死循环。他扯着被酒精剐得一塌糊涂的嗓子朝张伟怒吼,全然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惊慌失措。

遗憾的是张伟没被他镇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吃惊都没表现出来。

“我想再陪你过个生日。”

他甚至有点乖顺的眼神打过来的时候薛之谦就原模原样地彻底完蛋了,像电池耗尽的玩具机器人一样瘫在桌子上。他没辙了,投降了,还是和两年前一样输啦,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剩下的力气只够他用手臂圈出一块小小的领地把自己围起来,张伟又用几乎是乞求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想给你过个生日”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掉。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张伟……”薛之谦的声音糊在袖子里,没由来地小心翼翼,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抓着张伟的眼睛看,那里面混着的几乎像是深情的东西把他仅剩下的最后一丝可怜的清明也搅了个干净。

他没法可想了呀,只能把脸整个埋进袖子里嚎啕大哭起来,不停地说张伟,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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