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干爹的一次性内裤

梦想着有一天能不写文和我cp一起当个音乐博主颐养天年,开学后甭想在工作日看到我。

【薛大薛】尼古丁[一~七]完全修改

主线完全改掉,可以当做一个新故事看。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我会好好写的。

谢谢每一个喜欢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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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要不还是算了吧。”

薛之谦的语气还是温和,但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呢?这个节目的规划很详细,创意也不错,是可以火的啊,而且妥妥的音乐类诶。”

张鸣鸣跟着丈夫去了美国,刚换不久的助理对于两年前的事全然不知,又补充道,

“而且对方是大老师诶,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吗?”

面前老板的脸突然一下子垮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可觉得自己像是作了个大死。

“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忙吧。”

薛之谦松了口气躺在床上,又忍不住随手翻起策划。本子他很喜欢,大概就是两个歌手合作创作一首歌曲,像真人秀一样一期一期录下来从创作、录音到mv摄制的全过程,很好。

可是,可是。

总他妈有什么可是。

越想越烦,他挺身坐了起来。策划案随手扔在床上,点起一根烟,又掐掉。
当初戒掉那么苦,他不敢再沾了。

2.

快两点的时候薛之谦吞了颗褪黑素坐在床上等待睡眠。

说起来他有很久没见到大张伟了。

见,怎样才算数呢?刷微博被他的行程刷屏,看综艺十档里面五档有他,就连坐个电梯都能看到他的广告。这样说来,他们倒是常常见面。

我从荧屏里,从耳机里,从毫不相干的人口中,不停地看见你,听见你。

可我碰不到你。

你说这样算不算见到?

就算鼓足了勇气把“大张伟”这个联系人从微信列表里拉出来也是一片空白,和任何一个因一面之缘随手添加,以至于样貌都记不起来的陌生人没有两样。

连冷冰冰的数据都可以被时间轻易消磨掉,遑论大张伟的玩心。

最卑微无望的时候他也幻想过是不是自己和大张伟从前那些果儿不同,至少有一些不一样。大张伟愿意带红自己愿意给自己机会愿意笑给他看,后来才想明白可能是自己让张伟舒服得跟从前不一样而已。甚至可能还比不上他那几个培根汉堡,至少那东西陪了张伟二十年还能让他吃完砸吧砸吧嘴,他薛之谦可不行。

别他妈犯贱了傻逼,你现在火了,有钱他大张伟凭什么不赚?

他嗤笑一声,选择相信自己给出的说辞。于是戴上眼罩躺下,出乎意料地很快入睡了。

3.

当天晚上,薛之谦梦到了大张伟。

倒也不是什么看得见抓得着的切实的梦,只有声音。薛之谦惊讶于自己的梦里还有声音这件事情,不过还是确信这是梦,旧梦。

他划开微信,点开大张伟发过来的两条语音来听,

“薛老师,内节目您来不来啊?”

“嗨我接了都,感觉挺好玩儿的,您一块儿来?”

语气跟两年前问他到没到家一般无二,带着甜丝丝的笑意,透着这大半夜里不该有的阳光。

反正是梦,薛之谦随手给他回了过去。
“你在哪里啊这么热闹。”

没一会消息就会过来,背景没那么嘈杂了,大概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跟欧洲呢哎呦,你这可是跨越了半个地球听到我动听的声音嘿,这这这流量费,回头您得请我吃饭啊。”

这里跟欧洲差的不远,哪有半个地球,薛之谦笑他逼逼叨叨的,可不是一点没变。

薛之谦觉得自己梦里的大张伟挺有意思的,自己也跟回到两年前最肆无忌惮的时候一样,玩性大发回怼过去

“不吃饭,吃你。”

这回那边沉默得有点久,薛之谦就奇怪,这是他自己的梦,他想大老师回过来大老师就该回过来才对呀。

哎呦这回连自己的梦都不听自己的话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薛老师陷入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哲思,在赶去和周公探讨学术的路上被微信铃声敲了回来。

这语音够长的,足足六十秒,啧啧啧。
薛之谦清了清嗓子,点开。

“这这这哎哟喂薛老师您可吓死我了您这大白天的您怎么耍流氓呢哎呦耍流氓不跟人漂亮妹子耍您跟我耍个什么劲哦你那儿是半夜吧怪不得乱说胡话呢您瞧瞧您小胳膊小短腿个大老爷们乱撒泼呢得您接着睡诶话说那节目真是挺好您到底去不去?”

薛之谦被他“得得得”得一愣一愣的,昏头八脑就答应了,一个字回过去。

“去。”

这回大老师回的快,

“得嘞,那您接着睡啊我帮您联系您经纪人。”

“哦。”

……等等!

薛之谦猛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掐自己是疼的。他颤着手,拿起暗着的手机点开。

微信界面跳出来,联系人大张伟,九条语音,他五条,自己四条。

是真的啊。

薛之谦把头往膝盖上狠狠撞。

大张伟上辈子一定是个捕蛇的,抓七寸一抓一个准。色字头上一把刀,薛之谦就是把自己那七寸吐着信子巴巴地送到人大张伟手底下,叫他“咔吧”一声拧断了。

几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张伟还是一样地懒得给他留退路,就像蹦极,大张伟轻易地把他带上了塔顶给他绑上绳子,然后站在塔顶上笑眯眯地一边儿挥手,冲他说薛老师回见啊,一边儿眼看着他跳下去。

届时他薛之谦万劫不复。

此刻其实他完全可以一个电话打给经纪人,编一个拙劣的又足以使人信服的理由搪塞过去,然后仍旧拒绝那个节目,可他实在是不愿意。

从前连自家粉丝都说骚浪贱里他就站前俩,他也一并当做夸奖听了,现在才猛然察觉原来自己连第三个字也一并占了。

贱,真他妈贱。

他想再见见大张伟,理由就是自己还爱着他。

至于大张伟怎么想?

他薛之谦已经不是刚被对方套牢的时候那个说话做事都要看人眼色的十八线小艺人了,他现在有的是话语权。

所以他不要去管他大张伟怎么想,爱怎么想怎么想。

4.

接到节目组导演电话的时候,薛之谦撅着屁股在给暴暴铲屎。好容易把主子哄消停了窝在膝盖上,薛之谦忙不迭接起电话。

是个女导演,听起来年纪不大,通知他说过几天要开个节目组内部的见面会,录一些宣传用的花絮。薛之谦过了过行程,答应下来。

5.

要去见前男友的虚荣心理让薛老师大早上把自己炸起来,套上了毛衣变身百分之一百三的薛之谦。初秋里看着暖融融的。花了三个多小时,换了五个发型,才满意地把自己塞进车。

结果风风火火地到了,李可就看见自家艺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休息室,坐下,玩手机。

“薛老师,张老师就在隔壁。”

助理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哦。”

“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去。”

那你这大早上的梳妆打扮给谁看……

于是薛之谦写着谢顶段子,等到了他的采访。

6.

导播来喊的时候他收起手机,站起身往外走。走出房间带上门一转身,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里阴森森的,还打了很足的冷气,薛之谦打了个寒颤。

大张伟一点儿没变,弯起两条月牙似的笑眼,冲他走过来两步,

“哟这不是薛老师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其实薛之谦不该心虚的。

从前他过气落魄得靠大张伟养的时候对方也爱管自己叫老师,一开始是在床上,对方被自己卖力伺候的爽的时候会失神喊自己作“薛老师”,他以为这是一种情趣。后来也不止在床上,薛之谦却认为这是一个讽刺,可几年前的薛之谦没资格理直气壮地拒绝这个让他难堪的包袱,现在却可以挺直腰板接受了,他很开心。

于是他重新伸出右手。他记得自己有一场演唱会的时候也这么做过,主动去牵大张伟的手。但这次和上次又不同,这次他用右手从对方右手的虎口穿进去,平等地,不轻不重地拉起他的手摇了摇,就好像他们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而不是分手两年的恋人。

他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好久不见。”

7.

“薛老师,到您的采访啦!”

“哦哦好,来了来了。”

薛之谦对大张伟歉意地笑一笑,从他身侧走过。

他顶着面具笑得很寒酸地想,终于结束了。

6.

采访很中规中矩,基本不用脑。

“薛老师,最后一个问题,您希望你们合作的歌曲,是什么类型?您有想法雏形吗?”

“啊……这个嘛,希望是情歌吧。”

他顿了顿,

“不过跟大老师合作诶,大老师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情歌啊,我跟大老师组歌,诶哟那挺麻烦的呀。大老师他……”

停!

大老师大老师大老师,能不能不提大老师了。

“总之,灵感得慢慢找啊,慢慢磨合吧。”最后他这样回答。

7.

出棚的时候大张伟等在门口,下一个排到是他。

其实他完全可以迟点来,毕竟里面还要做准备,所以,

不出所料地,他被张伟拉住了胳膊。

“薛老师您下午拍完照不着急走吧,您瞅瞅我也好两年没来上海了您请我吃上上谦呗。”

大张伟式心理战术。

试问薛之谦应该怎么样想出一个体面的理由来拒绝?

拒绝了,就是告诉大张伟,他还是怕。

他确实怕,他一直怕,就怕他大张伟一个人。

那干脆认怂。

“好啊,到时我去找你。”

8.

两人在上上谦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他们两个是分开去的,薛之谦先拍完先过去,点好了菜等他。大张伟到的时候,鸳鸯锅底已经开始腾腾冒着热气。满桌子的菜可没有一个是大老师从前爱吃的。

大张伟是北京人,并不怎么能吃辣,而薛之谦从来都是无辣不欢。从前每次他们两个出来吃火锅都是半锅骨头汤半锅辣油,薛之谦记得很清楚。

大老师爱吃的菜,他也记得很清楚。他就跳着那几个菜点,点了一大桌足够两个人吃的量等着大张伟来。

他想用这一桌子的菜告诉他,你看啊,虽然我还记得,但我不爱你了。

这种烂伎俩就他今天的咖位来看确实幼稚得有点掉价,可就他之前在大张伟面前的表现看,这种见面方式简直再有自尊不过了。从前,他每回想起从前的时候都要把整个面部肌肉全部重新整理一遍,不然可太垮了。

薛之谦于是站起来,冲大张伟客客气气笑了一笑,招呼道,

“大老师你来啦,过来坐。”

大张伟坐下来,扫了眼桌子上的菜。

薛之谦拼命低头涮青菜,不抬头看他。

他不敢,他太容易被他看穿了。

他听到大张伟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嗤”一声,和他熟悉的嘲讽、不屑或者玩味都不一样,或者说不再一样了。

算是一种更高级的嘲笑方式?

薛之谦于是在心里悄摸挥起了小旗子骄傲起来。

已经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至少大老师对自己的态度和从前不同,不管对方是筑起了更高级的防御工事或更不把他当人看于他没有区别。这样,薛之谦一味吃着辣锅里的菜,一口水都没喝过,而后大老师的筷子也总往他这儿捞,一筷一筷的沾满油和辣椒籽的青菜。

抬头的时候他看见大老师手边已经空了的三个啤酒瓶。

一口气吹三瓶舌头都该麻了,也怪不得能吃得下。

爆红像是一张由天而降的带着电的铁丝网,逼着薛之谦学会了匍匐前进,顺道修炼了如何藏露,可无可奈何的是它没教会他怎样断念——时间都没能让他把对大张伟的渴望湮没消失,时间能做的不过将它风干成了固体,安置在薛之谦心坎里某一个角落,不再轻易被人看见。

所以对上张伟视线的时候,薛之谦有十分的把握自己眼里是和对方一样的冰冷。

只一眼,一瞬,薛之谦就知道了,

他们都没变,谁也没忘了谁。

看起来谁也不稀罕谁。

9.

这顿饭以大老师倒下结尾。

“大老师?”

薛之谦戳了戳他,对面的人咕咕哝哝的不知道答话。

只有舞台和醉酒两件事能让张伟露出软软的少年样子,前者为了名和利,后者让薛之谦不再相信酒后吐真言。

后台清醒着的张伟,拿着烟把薛之谦的情感量化成做 爱、通告和钱的,才是真的张伟。

薛之谦起来,绕到桌子对面把人扛起来想往外走。张伟侧着身子凑过来舔了一舔他的耳垂,嘴里叠声喊他谦谦,和几年前每回红着眼睛让他用点力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真的醉了,明天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薛之谦很久没有这么近看他了,大老师头上那一撮绿毛不见了,眼角的笑纹不用笑也淡淡地刻在了那里。他好像是又瘦了一些,下巴搁在他肩上,跟着步子一颠一颠的硌得他生疼。好容易才将死沉的人拖进车里,喝醉了的张伟和舞台上的一般闹腾,系个安全带花了薛之谦不小的力气。

到大张伟住的酒店门口他都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别人喝了酒会吐真言,他张伟喝了酒反而演起来了?

“诶大老师你干嘛喝那么多酒啊。”搞得他一头雾水。

“辣……”

张伟说话都冒了奶气,伸了手要他抱,薛之谦差点儿就迎了上去。

幸好还差一点,感谢这一点。

他解了张伟的安全带,把他扶下车。

薛之谦以为自己这几年厉兵秣马,总算够张伟喝上一壶了,对方却变得叫他看不懂了——好像依旧不屑于同他对峙,或者说根本不屑于他。

可笑吧?

他薛之谦摸爬滚打着叫世界在他身上狠狠踏过三年,总算也成了个中高手却发现无处施展了。

把大张伟安置在他的床上,薛之谦在床边坐了下来。

大张伟睡觉很安静,抱个枕头在怀里,侧着身子整个人蜷起来,真像很无害的样子。

薛之谦着魔似的,凑过去,在他眼睫上轻轻印了一个吻,一触即分。

“晚安。”

他轻轻说,像从前一样。

只是没再偷偷搂着张伟睡去。

他转身,带上门,回家。

还好,他明天什么都不会记得。

10.

其实斩头去尾不过是短短一季时间,他认识大张伟,然后顺理成章地他们上床。刚开始他会在家里等着张伟回家,拒绝对方金钱堆积的好意然后让他带自己上通告,后来他也有自己的通告了,再后来工作越来越多,见面做爱都越来越少。他很珍惜每一次和张伟拥抱或做爱的机会,因为他们很快会分开,而他不愿意。

然后他们分开了。

也不过仅此。

可他那么念念不忘。

当薛之谦确定自己对张伟有过了线的好感的时候,他对薛而言就不再只是一块儿跳板,而是“恩人”。他不知道自己对张伟能不能叫“爱”,或许只是感激,或许是过了头的肉欲也未可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高磊鑫一样。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懂得怎样把笑脸和尊严标上价码还给每一个愿意提携他的人,但他不懂得付出情感,或者说他不会。

薛之谦甚至想过让这一段关系继续,哪怕保持现状也没关系,可张伟并没有为了他背对世界的打算,而他没有资格。

薛之谦从不喜欢能一眼看到头的东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最叫人能安定——已经清楚了是要“苦”且“短”的,那么至少他及时行乐了。一切往俗套的既定轨道发展了下来,这段关系合该从未存在过。

11.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薛之谦又梦见了大张伟的气声在反反复复一段念白,

“我知道最终你还是要走的,我一直这么提醒自己,好让自己在明天醒来的时候喜欢你少一点,离开你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

然后他不受控制地醒过来。

梦没有任何画面,但他能知道,大张伟像是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看着他笑着说这句话。

是那个他喜欢的张伟,像南方梅天里的穿堂风。

薛之谦记得这是蓝宇的台词。他看的时候还觉得这词显得矫情,现在突然就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心里,生疼。

那是对爱情和美好未来无比向往时才会有的欢喜,他曾经有过。

曾经。

12.

其实薛之谦觉得这节目想法是好的,成本也低,不过真是苦了后期。譬如作曲,他们摆个录像录一整天,最后要的可能就是那几分钟的火花。

头天上午跟电影似的搞了个开机仪式,说白了就是新闻发布会。节目组这次花了大血本请的个个大牌,当然要做足了宣传准备好好搞事情,趁着新闻发布会搞几个话题炒热度无可厚非。

其中繁琐,不加赘述。

自由提问的时候张伟被记者cue到,女记者声音很亮,那种听着就让人放松警惕的声音,问的却是让他寒毛乍起的问题,

“大老师,您和薛老师风格完全不同还放在一起,打算怎么合作?不怕被人说吗?”

“不怕啊,”

薛之谦转头瞟了大张伟一眼,对方也在看他,表情热情又官方,真巧。

“这是个音乐节目,是是是是吧?”说完转头看了硕大的节目标题,“那不就成了,我这会的搭档可是薛老师,薛老师是谁?人家薛老师是老师啊,老师的作品你们能不满意?”

笑着抢过话筒的时候薛之谦作势推了他一把,靠过去开口,

“我哪有大老师厉害哇塞,总之拿作品说话吧我们。”然后向主持人示意下一个问题,流程车轻驾熟,配合默契无比。

“薛老师你之前和大老师的cp炒的很厉害,这次两个人风格不同却又合作,炒你们两位cp的人更多了,请问这是炒作吗?”

这次大张伟抢在他前面拿起话筒,轻飘飘说了一句,

“多吗?我怎么觉得太少。”

薛之谦就低下头抿着嘴憋笑,大张伟也忍不住眯起了眼。忙乱的间隙他冲大张伟小小竖了个大拇指,对方也挤了挤眼睛回应。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碎开来。

好像跨过去一条不得了的坎。

我的天,他太怀念和大张伟并肩而立的感觉了。

13.

节目组的安排,是下午去“找灵感”。

薛之谦有点忍不住想笑。

被塞到一个他们炒作过的老地方故作惆怅地讲一些陈年老故事,这些毫无意义的素材能撑起整整一两期,还能炸出一大堆陈年老粉丝。至于他们辛辛苦苦做歌,熬的大夜能不能剪进去都另说。

对着全国人民卖腐且搭档是旧爱,这过程对于薛之谦来说是一种可预知不可拒绝的凌迟。

他又去看对面和编导聊得眉开眼笑的大张伟,跃跃欲试地准备好了敬业地陪自己“为赋新词强说愁”,很标准的为了“仨瓜俩枣”而兴奋预热的表情。

“还不是为了内仨瓜俩枣,”这是大张伟对镜头说过的为数不多的实话里最虚的一句。薛之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就要把自己的人设搞得那么垮,就不愿意多说一句实话。

狗屁仨瓜俩枣,音乐是他大张伟的命。

他薛之谦才是那饿了拿来啃的“仨瓜俩枣”。

  大张伟刚离开,他等着他的电话几天几夜没有回音的时候,他这样想过,

 再一次见面,他冲自己笑着说“好久不见”的时候,他这样想过,  

 他在他对面埋着头一言不发的时候,他也这样想过。

 然后这个想法很快地被他不着痕迹地抛回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几次三番地仍不住怀疑这样想是不是抬举了自己,但还是保有了一些信心,又同时地深知自己的可笑,并且感到尖锐的羞耻。

是他自己天真不知分寸。

是他薛之谦不如人。

 13.

“大老师,打算什么歌?”他抬着头,背对着镜头去看编导的鞋尖。

 “情歌儿呗。”

“情歌?”

 薛之谦惊得去看他眼睛,对着眼睛看着,问,大老师这几年的CDM走的可是根正苗红,会突然想停下来唱情歌?

 “对啊,薛老师您采访里不是说想唱情歌儿吗?”

 大张伟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半点儿薛之谦想要的心虚都没有。大张伟最不缺的就是演技和审时度势的勇气,该勇敢的时候他比谁都愿意冲锋陷阵,他远远看见薛之谦的城墙边烽火台燃起烟来,于是他也一声令下把炮上了膛。

 “还说怕我不同意,我挺同意的呀,”说着还使劲冲薛之谦特别生硬地眨了下儿眼睛,说薛老师说的我哪儿能不同意呢。

 然后他又笑起来,还是整张脸都皱起来的笑,眼睛弯弯的,跟几年前一点没变。

薛之谦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有些扭曲地愤怒起来。

遇到大张伟之前他只从荧幕里见过这个人,薛之谦对他的放肆豁达简直有种五体投地的崇拜,在他眼里大张伟就是个“空中飞人”,踩在最高的绞索上还能恣意张扬,他简直羡慕极了。在一起之后薛之谦才知道那都他妈是演的,他张伟比谁都小心谨慎能盘算,他还就是个普通人,连那条高人一等的绞索都是他自己处心积虑给造出来的,自己崇拜的那个“大张伟”根本子虚乌有。

当时起薛之谦开始讨厌他的演技,直到今天都无比憎恶。

大张伟让他相信了很多东西,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他终于循着火光找到对岸才发现那里是另一片苦海。

爱演是吗?

 我陪你演!

14.

薛之谦看到停在门口的SUV的时候有些气恼。

以前他和大张伟一起录的那些综艺节目,都是一大帮人嘻嘻哈哈地坐一辆大巴,一路上不是造梗就是互损,那一点点隐约流动的情愫就被掩饰的微不可察。

那时候他可以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去和别人逗乐,眼睛眯起来,很多东西就看不见了。

现在没办法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上海的白天,车也还是很多。

他看着一辆辆的车超过去,有的关着车窗,有的半开着,他看见抽着烟的男人,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女郎,公交车里昏昏欲睡的老人,听着歌的年轻学生。

他们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和自己的生活大相径庭。

他们或平凡或出色,或快乐或悲伤。

他们中,会不会也有人曾像自己一样,把自己的心脏都剜出来,然后把空落落透风的胸膛缝缝补补,再造一个假的自己。

他很想冲他们喊一喊问一问,

如果有过,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在一场第二次到来的山崩海啸面前波澜不惊?

他能听见脑后不远处大张伟的呼吸声,
每一次的频率、强度、方式,他都是那么致命地熟悉着,

他有多少次想狠狠抓著他的肩膀告诉他
他是那么爱他,把他一切好听好看的声音与影像都浸在自己的心血里,像杜鹃似的啼出一首呕心沥血的曲子。

他是那么恨他,恨他让自己支离破碎,像个关节全数错位的提线木偶,被脏兮兮地堆成一堆遗忘在角落里。

他想起陈升的那一场演唱会,那些空落落的情侣座。

天大的讽刺。

人最擅长的,无非就是变。

16.

“薛老师?”

他背后传来大张伟的声音。

是那种包裹起来的声音,被润色过的,带着浓重掩饰意味的,“大老师”的声音。

Action.

身体快于大脑,险些忘了还有摄像机在头顶,

“怎么了大老师?”

他也扯起嘴角,转过半个身子去看他。

大张伟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打了磨砂的玻璃珠子,蒙了很重的情绪。

可薛之谦没看懂。

你是个好演员,我可也是。

他听见自己心里喀嚓喀嚓的声音。

他很快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心里硬的像块金属,硌得他自己生疼。

“我做了半支DEMO,听听?”

说着不由分说塞了一只耳机过来,抬起手要够他的耳朵。

薛之谦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下来。

他把耳机线从大张伟手里抽出来塞进左耳,说了声“谢谢”。

他看见大张伟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无措。

很好,他赢了一局。

说白了这些所谓的“找灵感”也不过就是些节目效果,真正的东西还是节目下自己憋出来的。

“我放了啊?”

大张伟的声音被薛之谦左耳的入耳式耳机过掉大半,听着有些不真切。

他不知道大张伟为什么要用这么正式又有些慌张的语气这样问一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大张伟在屏幕上点了一点。

前几秒都只是沙沙的电流声,他刚转过头去,想问大张伟这耳机是不是坏了,就听见了耳机里面大张伟的声音。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亲我?”

录的时候大约是把手机凑的太近了吧,那个“亲”字喷出的气流狠狠打在他的耳膜上。
慌张和无措像潮水一样卷过来。

他就像那个观潮台站得最近的游客,眼看着失控的浪头发了狠地铺天盖地而来,抬不起脚,逃不掉。

他左手狠狠攥紧了耳机线,然后左耳传来很大的噪音,近乎飞机落地的轰鸣。

像是用汗湿的手摩擦过皮革表面,一下下锉过去。

他的慌张,他的懦弱与亏心,就这样连着一根耳机线,一分不差地落到了大张伟眼里。

他妄图迁怒于入耳式的耳机。

他们的眼神刚好相撞。他看着大张伟轻轻地,有节奏地晃着脑袋,像是真的在听什么悦耳的音乐似的,还转过来冲他笑了一笑。

“薛老师,怎么样?”

他极其慢地抬起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就把耳机摘下来,还回去。

好像这样就能把方才的声音抹去。

他徒劳无功,溃不成军。

“挺好的呀。”他这样说,

他也只能这样说。

你怎么会记得。

你为什么要记得。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说啊。

17.

薛之谦曾经一度像吃饭一样上热搜。

那段时间他处在一种尴尬的,段子手和歌手中间的灰色地带,还情真意切地说出过“求求大家不要让我再上热搜”这种话,结果又因此上了热搜。

不过那之后确实不怎么有了。

这两年多他也算稳定了下来,不写广告段子,综艺上的也极少。就是发了歌就火一火,演唱会都有不少几次不再满座。

他现下一天能睡上六个小时,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够上八小时,一夜无梦。

踏踏实实的真正像个他心目中的“歌手”该有的样子了。

因为这样,他这两年基本与热搜无缘。

时隔几年再上颇不习惯。

特别是 当自己的的名字和大张伟挤在一起,再点缀上“不和”之类的字眼。

那都会是一场可怕的战争,且他是众矢之的。

那天的节目录得有多糟他是知道的,绝大多数他们的时间都是大张伟独自对着镜头叨逼叨,他冷着一张脸捧哏都捧不起来。一经播出自然是一场口水大战。

这样的词条在一六年的时候出现了不止一次两次,照说他早该轻车熟驾才对,可这次不一样。

那时候大张伟会兴奋地拿着手机把他扑在沙发上观摩“DM48与粪叉天团世纪大战”,等到粉丝实在闹得不行了再跑出来救个场,最后互相挠痒痒决定胜负。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该如何自处呢?

他有些不知所措。

薛之谦把发烫的手机扔在沙发里,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水泥地上不几分钟就卷满了湿淋颓败的枯叶,形状狰狞的雨滴拧成了股砸在他面前的玻璃上,带着几分狠戾。

风卷着雨把整个上海都从薛之谦眼里裹挟了去,他站在顶楼望着外面天翻地覆,感到一些眩晕,仿佛身处峭壁一样隐隐作呕。

雨绳贯穿过窗户攥紧了他的咽喉,生出一股沉闷湿冷的危机感来。好像一张尘封多年的痂要被整个掀开。

台风来的突然,和所有意外一样。

18.

从上次的邀约之后,薛之谦与大张伟的微信记录终于又多了一条。

是一张图,大张伟把脸锥在上上谦的人形立牌上嘟着嘴,T恤上金晃晃的世界和平四个大字吓得薛之谦一阵头晕。

大张伟还顺手拿这张图发了博,没配字,就配了一个爱心。

薛之谦两眼一黑。

他觉得这房子怕是要被冲塌。

都疯了。

他像做梦一样赶到店里,从后门直接进了大张伟的包厢也不管有没有被认出来

——反正都疯了。

19.

大张伟还是穿着那件该死的衣服坐在桌子前面,鸳鸯锅像上次一样冒着热气,桌上放了两份碗筷。

他转过头对薛之谦笑,眼睛眯了起来。

“薛老师来啦,坐啊别客气。”

还是这该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明明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啊。

薛之谦突然泄了气,脚上却走不动道,就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仔细端详着低头涮肉的大张伟,他不再挑染了,一抹黑的额发让他看起来乖顺了许多。

薛之谦酝酿了一路,此刻仍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此刻是怎样的情绪。对面的人看着简直乖巧极了,做的事却能轻易地搞得他天翻地覆。就仿佛面对一个乖张的少年犯,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你发那条微博干嘛?”

薛之谦听到自己这样问,语气软弱得倒像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回答,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消弭在空调的冷风里。

大张伟抬起头还是笑着看着他,

“薛老师坐呀,”他笑得乖巧极了,薛之谦却偏偏看出十成十的狡黠来,“陪我吃火锅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薛之谦怔了一怔,一阵翻天的怒火从肺里涌上来,冲得他两步跨到大张伟面前狠狠扯住了他的衣领,把那该死的世界和平四个字揉皱在手里。

大张伟被吓了一跳,筷子摔进汤里,油溅了一桌。

他被薛之谦狠狠扯近,眼看那抿紧的唇要落到嘴边了,却堪堪停在一寸远处。

“你他妈到底想玩什么!”

薛之谦听见自己这样说,像一种野兽的低吼,

“这时候你还往火里面扔炸弹你疯了吗!你第一天进这个圈子吗!啊!”

他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气流狠狠扑在大张伟脸上。

僵持半晌,薛之谦看着大张伟的眼神从惊愕变得平静,甚至多出一种玩味的戏谑与窃喜,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想要松手起身,没来得及。

大张伟抬起头,双眼逼视着他的,终于褪尽了乖巧。

他狠狠咬住薛之谦的下唇,吐字含糊却带着骨子令人咬牙切齿的痞气,

“薛老师,这个圈子我可待得比你久多了。”

20.

接吻就像醉酒一样,是一件很不清醒的事情。

表面上看那只是皮肤间的触碰,背后却又有太多种可能了。

将要接吻的时候人变得不安,任性,焦急又脆弱,且大张伟相信脆弱的时候,人往往是最真实的。

他从前并不是个看不开的人,以前跟那些女孩子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轰轰烈烈,分开了也潇洒的很。要么摔盘子摔碗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拥抱挥手好好做朋友,总之坦坦荡荡。

唯独薛之谦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张伟脑子里没有停留超过三秒就被他胡乱搪塞了过去,

因为薛之谦是男的呗,大概。

然后就没有再多想了。

嘿,他才懒得费这脑子。

直到那天晚上薛之谦亲他他才明白过来。
那个吻充满了啤酒和火锅的油烟味,还夹杂着身上的汗意,半点够不上张伟印象里的“罗曼蒂克”。

那是一记闷棍,把他给敲明白了。

他他妈的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心里那点子和黄花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弯弯绕是什么了。

从前追姑娘都是张伟喜欢了就在一起,他没兴趣了就说分开,对方不管怎样闹腾他都能像泥鳅似的钻出来全身而退。

被惯上了天,他从来就没明白过什么叫舍不得。

怪不得跟王八似的缩着头躲了两年,见都不敢见。

他还想跟他接吻跟他上床,他还没玩够。

他心里根本就还惦记着人薛之谦呢。

21.

“坐啊薛老师。”张伟第三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薛之谦终于选择妥协。

事实上在张伟吻他的那一秒钟他就投降了——再懊恼他也不得不承认,张伟总有办法叫他不得不丢盔弃甲。

“我吃过了,”他看着面前翻滚的红汤一阵反胃,说实话也不记得自己吃没吃过饭了,就把自己筷子给张伟递过去,说你吃着,我们聊一聊。

撂下这一句薛之谦又不说话了 ,低着头拿漏勺去捞张伟掉进汤里的筷子。漏勺小归小但其实也不难捞,有时候快起到锅边了他就手一松再给放回去。无所谓心虚害怕什么的,但他现下就是不想抬头看张伟,也不想先说话。

薛之谦对自己的耐性是很有信心的,特别是面对大张伟——他一向比对方沉得住气,做音乐,做节目,做爱,whatever.

22.

听到大张伟把筷子搁下的时候薛之谦就知道自己赢了。

他终于肯把漏勺捞上来,筷子带着红油掉在桌子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响。

上垒得分。

“薛老师想谈什么?”

薛之谦一僵——张影帝又回来了。

他放下漏勺揪了揪鼻子,讲话闷声闷气的,“我想谈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大张伟问他,罕见地半分笑意都没有,

“大老师,你说我想谈什么?”

大张伟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好容易撑起来的气势给削下去一大半,两只手下意识去拉衣服边的时候拉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穿内垮了吧唧的大T,薛老师一下锋利起来,可他还没准备好。

“大张伟。”

这一声给他喊得真慌了神,嘴上“诶诶诶”地应着心里直抽抽,心想这次事情真的搞大了。

上一次薛之谦管他叫“大张伟”还是自己在他家收拾行李的时候。

他夸张地耸了耸肩,又顺着把手提起来抓着桌子边,歪了歪头示意薛之谦接着说。
综艺神兽啊,装个喜笑颜开容易,“无动于衷”是真的考验到他的演技了。

薛老师果然还是老师,厉害厉害。

23.

薛之谦开口的话音轻轻的,却多多少少带了点冷气。

“这节目不管搭档是不是你我都会接的,”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

看见张伟僵了僵,他没控制住地挑了眉毛险些笑出来,

“炒CP也可以,“薛之谦拿起筷子帮他把锅里早就涮老了的羊肉捞起来放过去,说,“但你要有技巧的呀,我们又不是第一回了。”
分开几年别的不说,薛老师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确实长进不少。

这是重逢到现在张伟第一次有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挫败感。他喜欢打直球,薛之谦那些漂亮的弯弯绕他一向敬而远之地表示学不来,可厌恶与无从下手这是头一次。
他从裤袋了把手机掏出来,划拉到刚才自己发的那条微博把大图点开说,“我可当这立牌是您本人,薛老师。”他手举在半空里,没一会儿火锅冒上来的水汽就把手机屏蒙了,只看得清两团影子。

大张伟举累了也没见对面有什么表示,怏怏地收了手机往桌子上一搁。

“薛之谦……”

张伟叫这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点儿口音把“之“给绕过去,听起来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他拖手拖脚地重重往后一摊,说话声音也一忽儿虚得冒了气儿,问他有没有糖,

“我我我好像低血糖犯了。”

薛之谦发狠咬了一下舌头把心里头那“咯噔“一声响压下去,看着大张伟假模假式摊在那儿喘粗气,“神经病”三个字在嘴里头绕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吞了回去。要说他这两年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什么叫个“度”。
他被张伟一拨接一拨的进攻搞得一头雾水,想想还是不要做成很熟的样子才好,于是只好拿出几百年没在他面前用的客套,慌里慌张地开口叫他别装了,“你一滴虚汗都没有诶。”

话说完心里才真的“咯噔“一下,那厢大张伟一下就笑了起来,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要开口。

妈的又中套了。

薛之谦慌了神赶紧低下头,恨不得冲上去就把丫嘴给封了生怕他给自己整一出偶像剧“原来薛老师还关心我啊”之类的。

大张伟那包了天的胆子什么干不出来。

24.

可这回真他妈小瞧大张伟了。

人直起腰,兜着手往胸前那么一揣,笑盈盈地看着他就开口了,

“薛老师,我们重新开始呗?”

25.

等薛之谦反应过来要做表情管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夸张到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相反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面部表达的情绪,吃惊,不屑,愤怒,无措,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年薛之谦把自己的故事、把那些心酸的老梗和已经笑到不好笑的笑话讲了一遍又一遍,这让他恨透了除了唱歌之外的一切表达。他对于言语争执厌倦的要死,甚至只要生活能安然无恙的继续他愿意形单影只——当他红透了之后,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迫切地需要倾诉和认可,也不在意别人是否理解他的感受。

这是圈子教他的,窜上跳下地寻求认同最后只会是徒劳,你得学会不去辩解。这是一条挺冷酷的铁律,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付诸在前任身上。

当下薛之谦无以复加地希望自己是一个好演员,能够把他所有他想传达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全都放在脸上,让对方一眼就能看明白然后见好就收。他想说别闹了,他想说你放过我吧,可是一旦这些话说出口了大张伟一定能找到一百种说辞来把它堵回去,最后弄得大家都撕破脸皮筋疲力尽。
他就想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接着往下走,不愿意折腾了。

薛之谦伸出手捏了眉头,指着张伟的碗让他吃一口。

早就凉掉了的羊肉干巴的像甘蔗渣,一股羊膻味冲得张伟整张脸都皱起来。

“不好吃了吧?”薛之谦的眉头揉开了,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心疼得像在劝慰一个执拗的小孩,

“热的时候它可香了。”

26.

薛之谦终于觉得有些饿了,他掏出烟盒拿了一支烟点起来,问张伟还吃不吃,不吃的话就先走。

他打心眼里觉得张伟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至于他选择装得明白还是不明白,另说。

看来张伟不打算“明白”,薛之谦也随意,那就耗着呗。

“那大老师再坐一会,我先走了哈,”他起身拿了衣服,客气地说了声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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